刑彻年轻气盛的眼里,有着自孩童时代起、过于早熟的一丝苍凉,神色因父亲的话显得更加冷淡无情。
“月儿已经死了。”而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,他还懂。
“你…”刑沪望着同样也坚持自己想法的儿子,竟无言以对。
刑彻如此斩钉截铁的一句话,让刑沪急于报恩补偿的心狠狠被敲出了个大洞,老迈的神情更添疲惫。
“虽然你很早就失去了母亲,但一直有我和古兰陪着你。为了不让你寂寞,古兰甚至连自己的女儿都忘了。为了我们父子,古兰付出的已经太多,就算是一辈子我也偿还不了,而你却不肯让我的愧疚,在她唯一的女儿身上得到补偿?”
案亲的一番痛心之言,让刑彻倍感无奈。“爸…”
刑沪一抬手,制止儿子将出口的话,他神情凝肃地站起身,离开前又信誓旦旦地对儿子道:“不论你说什么,我一定要把月儿带回来。”
“不管那个女人怀着什么目的,我都会想尽办法揪出来。”刑彻坚决的眼里,也似乎透着一丝不为人道的秘密光辉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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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一踏进屋后的花园,刑彻就瞧见斜坐在躺椅上、一脸心事重重的父亲。他不由得叹口气,心里已经有了着落,想必父亲今天又被打了回票,碰了软钉子回家。
连日来,父亲一心一意要接回他口中的“月儿”却没有想到这女孩的养父母压根不愿意,甚至连让父亲见上她一面都不肯。但这一切不但没有让父亲退缩,反而让他更坚信不移,那个女孩就是当年的“月儿”
站定在父亲跟前,刑彻抱起胸膛,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心,开门见山地说:“放弃吧!爸,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,你还要陪他们玩多久?”再说,难道见过大风大狼的父亲,对这种情况真的会毫无所觉吗?
刑沪只淡淡地抬头,看了儿子一眼。“她失明了。”
刑彻听到父亲自言自语般的话,皱起了眉头。“什么?你见到她了?”
刑沪点了点头,径自沉浸在今日的打击中。“据她的养父母说,从他们一见到她时,她的眼睛就已经看不见了。换了多少名医、吃过多少名贵的葯都治不了她的眼睛,所以他们不放心把月儿交给我,害怕她对陌生的环境感到恐惧。
但我可以想办法治疗月儿,只要还有一丝希望,我不会放弃月儿的眼睛,而且我可以提供给她更好的生活品质,他们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呢?”
刑彻冷笑了一声,讽刺地顺着父亲的话问道:“她的失明是那次造成的吗?”
刑沪听见儿子的话,欣喜地以为儿子相信了自己。“刑彻,一个失明的人能做什么呢?现在你还不肯放心吗?”
看见父亲好不容易露出欣喜的模样,原本开口讽刺的刑彻,顿时反而不知如何接口。“我…”
儿子僵滞的神情,让刑沪的好心情又消失了大半,他望着刑彻摇摇头。“我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让你这么讨厌月儿,从小你就不愿主动接近她,甚至漠视她…”
听见父亲一提起当年,刑彻就开始感到头疼。“爸,那是小时候的事了。”
“月儿回来了,但我却老了,没有几年可以补偿她。现在,我需要你的帮助,补偿月儿、爱护月儿,当她像亲妹妹一样地呵护她,这是我们刑家欠她的。”
虽然父亲的神情如此愧疚,刑彻依然眼神一敛,口气斩钉截铁。“爸,我不可能会相信她就是月儿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刑彻严肃地回应父亲无法置信的眼光。“很简单,因为月儿就死在我的眼前,你要我怎么相信一个已经死了的人,会再度复生回来?”
刑沪摇摇头,仍然坚持自己的论点。“刑彻,一个明摆在你眼前的证据,有时也会欺蒙你的眼睛。月儿没死,这一点我还有自信。”
“喔。”刑彻应了一声,满脸的不置信,只当父亲是人老昏花。“那爸又凭什么相信她就是月儿?”
刑沪语重心长地看着儿子。“当我第一眼见到她,我就知道她是月儿了。一切真真假假的证据和真相,早已不再重要,重要的是,这一次我终于能够补偿死去的古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