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爱音熟睡的脸庞,他终于感到安心了些,才转头温和有礼地向罗韩道谢。
“谢谢你通知我。”
罗韩拿起一旁的大衣,放在手臂上,准备离去。听见文森有礼的道谢,他压根不觉得高兴,只觉得心里不是滋味,语气酸溜溜地说:“希望我不会后悔这么做。”
说他是羡慕也好、嫉妒也罢,但罗韩就是看不惯文森老是温和有礼的模样。他恨不得亲手撕下文森那副假面具,看看他对爱音的心意究竟为何?免得爱音老为他模棱两可的态度感到痛苦不已。
这回,文森再也无法不去注意,罗韩酸溜溜的口气是冲着自己来的。
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大男孩,文森想不起来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他?
他们俩每次见面都是匆匆而来、匆匆而去的,根本连好好说上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,又怎么会有机会得罪对方呢?
看着文森不明所以的表情,罗韩撇了撇嘴角。“她就交给你了,如果她醒了,告诉她我明天会过来看她。”话一说完,不等文森回应,罗韩又看了床上的爱音一眼,才转身离去。
对于罗韩今晚的无礼,文森并没有放在心上,他耸了耸肩,以为只是年轻人脾气差了点。
听见床上人儿微微的咳声,知道她是因为难受而醒了过来,文森赶忙转过头,扶爱音坐起,轻拍她的背顺顺气。确定她能顺利呼吸后,拿起枕头靠在她的背后,让她半躺着。
“好了,没事了。”声音依然温柔如昔,似乎长椅上的那一晚不过是一场梦,丝毫没有困扰他。
爱音虚软无力地半躺在床上,看着文森一如以往的态度,她只觉得更加心酸。
“为什么、为什么你还要来?”她不懂,她真的一点也不懂他。
他如果不喜欢她,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?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温柔?
他的表情、态度都像是忘了长椅上的那晚,那晚他们眼神的对望似乎从没存在过,一切只不过是她的幻想罢了。
文森抚顺她有些凌乱的发丝,温柔地笑着。“你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,你生了病,我怎么能不来呢?”
妹妹?又是妹妹吗?爱音沉下了眼神,心酸得说不出一句话。
坐在床边的文森看见她忧愁的表情,心霎时一紧。他努力忽略心中异样的感觉,假装没有注意到爱音的反应,继续扬起兄长般温和的微笑。
“下次喝酒时,不可以再喝得这么猛了、也不可以忘记带呼吸器,这样实在太危险了。今天还好有罗韩在,否则一群喝醉酒的人,怎么会注意到你呢?”
文森虽然笑着说,但爱音听得出他的语气越说越沉重,还伴随着阵阵的叹息。
她抬起眼望着他琥珀色的瞳孔,有些期待地问:“你生我的气吗?”
文森一听,语气变得更加轻柔缓和。“傻瓜,你几时看过我生你的气了?别担心这些有的没的,现在好好休息。”
文森的心里忍不住因她的问题而颤抖。她竟然细心到听得出他语气中的些微不同?
是,他是生气,气她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,居然连应该随身携带的救命呼吸器都忘记带,还猛喝烈酒!
但到了医院,一看见她虚弱的模样,他哪还气得起来?
听见他温和轻柔的语气,爱音难过地偏过头,心酸地说:“我倒宁愿你生我的气。”至少证明他是真心在乎她的…这句话她放在心里没有说出来。
瞧他为难的表情,爱音的心更痛了,只好接着解释道:“你明天还有工作,可是现在这么晚了,你却得在这里陪我…我很麻烦,对不对?”
文森像是松了口气,揉揉她的发丝。“爱音,不要说这种话,谁说过我觉得麻烦了?”
“…你可以不要管我的。”心里那阵空洞又回来了,爱音不愿再看他那副松了口气的表情。
为什么文森这么害怕面对她喜欢他的情绪?好像她的感情是洪水猛兽…
文森低下了头,声音低沉的。“我答应过你姐姐会照顾你的。”
明知道说这些话,也许会伤了爱音的心,但他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。
而他更没想过,爱音喜欢的人竟是自己!长椅上的那晚,的确带给他极大的震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