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自瑞正坐在他那厅古色古香的书斋里。古朴的桧木书案前,他正铁青著一张脸。刚刚朱总管才来禀报:花了八百两银子,去当铺赎回了胡泯叫青儿去典当的那块佩环。
现在,那佩环正好端端地摆在案上。
胡泯伸了个懒腰,大大了打了个哈欠--不是他没礼貌,没规矩,只是站在书房中,挨了父亲大吼小叫的一顿好骂,任谁都要觉得精神不济,四肢无力的嘛!
他没倒在地上,算是很不错的啦!
“你…你…你看看自己这副德行!简直要把我给气死啦!”胡自瑞满腔怒火,指著儿子的鼻子骂道。“那佩环是你和程家小姐的定亲信物!你居然叫青儿拿去典当,这么荒唐的事,你也做得出来,万一让人家女方知道的话,有多失礼,你知道吗?”
“爹你别急啊!这会儿不是又好端端地搁在桌上?丝毫无损嘛。”胡泯顺手抓起结在丝穗上的佩环,甩了甩,满不在乎地又挂回自个儿的腰际。“八百两。看来是阖喜玉如意值钱些,当了个一千两!”
胡自瑞闻言,简直怒不可遏。
胡泯一瞧不对,连忙嘻嘻而笑,讨好地说道:“爹,您别生气嘛!开开玩笑的啦,我只是恰好手上没了钱,应个急,又不是真的要把这佩环当掉--”
胡泯吞了口口水,继续道:“况且,只是当佩环,又不是当老婆,干嘛那尘紧张?”
胡自瑞的脸色,由红转白,再由白转青,忍不住破门大骂了起来“你还好意思说!订亲的信物当了银子去付妓院的帐,要是给程老爷子知道了,叫我这张老脸往哪摆?怎么对得起人家!”他摇摇头,无可奈何的说:“我胡自瑞做人一向光明磊落,脚踏实地,规规矩矩的,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?”
真是家门不幸。
“爹,您别生气了,大不了以后再也不当这块佩环,自粕以了吧?”胡泯涎著笑脸说。
胡自瑞端详了儿子好一阵子,长长地嘘了一口气“你这吊儿郎当的脾气,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收敛收敛。也许成亲后会稳重些吧!就这么说,我明天就上程家提亲!”
胡泯一愣,好半天整个人才惊跳起来!
“成亲?不会吧!爹。”胡泯一脸的不可置信,神色凝重的对著父亲再次求证“不会吧?您是开玩笑的,不会吧!”
胡自瑞如铜铃般的双眼一瞪“什么开玩笑!程家小姐是长安城里有名的才女,女状元。这门亲事若非是自幼订下的,哪还轮得到你!”胡自瑞双掌一击,神色有几分自得“好!就这么决定!明儿我就上程家提亲。”
“爹--”胡泯发觉自己的爹不是说著玩的,霎时慌张了起来。
一切未免也太突然了一些吧!令人有措手不及的窘困。
“你给我闭嘴!早些成家,早些改改你孟狼的个性,也好少让我和你娘操心。”胡自瑞打定主意,不容胡泯辩驳。
胡泯心里干着急,嘴上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奇怪!他平时颇能言善道的,哪知攸关未来日子的大事,却一句话也吐不出来。
白费了他平素的伶牙俐齿。
“程家小姐可是有名的才女,能娶到她,泯儿,是你三生有幸呢!”胡自瑞撑著下巴的一撮山羊须,一脸笑咪咪的,娶得这样的媳妇在长安城里,自是大大的风光。
“才女?谁知道是真是假!”胡泯从鼻子轻哼了一口气,半带讥讽,半带不屑的口吻。
这个程家千金,闰名程殷殷,据说是才高八斗,诗词歌赋,琴棋书画,无一不精,无一不晓,长安城里提起这个程殷殷,莫不竖起大拇指称赞一番,说来也好笑!第一才女和他这个狼子竟是一对儿,真真要令人绝倒。奈何上苍的安排,竟是如此阴错阳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