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育台想一想，慷慨地说：“我有底片，你拿去吧。”

“我收过他传真过来的资料给李太太。”

“有，我一向有这习惯。”

“妇女对他非常有好，他替胚胎补心手术十分成功，该项手术在他领导下在英国某医院已脱离实验阶段而成为一般服务。”

司徒启扬连忙谢。

“好，我上。”

育台苦笑“小和平，连你都把我当笑柄。”

他一无所知，不是雅正瞒他，而是他心大意。

妹夫夏长志笑问：“怎么去一天就回来了，很吃苦吗？”

司徒启扬到这个时候才问：“你是雅正的好朋友？”

“对不起，我轻率了。”

司徒愣半晌“我们多数只谈摄影题材，她说她想一本有关气象的摄影集，我建议她到这里来取材，她十分欣接受邀请。”

“或者，你可以给我地址，我寄一本给你。”

育台也一呆“她没跟你提及？”

“信从什么地方寄？”

“你几时了解到她已不在人世？”

“不，我不知，她没向我提及。”

自房间来，他看看钟，拨电话到公司找伍和平。

他把面孔埋在手心。

李育台照着镜，看到一张瘦削憔悴的面孔，忽然之间他自惭形秽，低下来。

和平不相信那是李育台“你不是到北极圈探险去了吗，听说你打算坐着狗拉的雪橇去同北极熊争，重演杰克·敦的《原野呼声》。”

“替我航空邮一本《如何说再见》给…”他说了姓名地址。

“司徒启扬医生…”和平重复，忽然想起来“是那个司徒启扬吗？”

“上个月。”

“可能是寄信的人耽搁了时间。”

“呵，闹情绪。”

司徒不语，过一会儿他问：“我可以问你要这张照片吗？”

“雅正了一本摄影集给女儿，新近版，你知吗？”

“那个用手术显微窥镜拍摄胚胎在母成长过程的司徒启扬。”

育台拍起，想了很久“可以这样说，但是，我因忙着生意，并没有充分地认识了解她。”

回到育源的家，最兴的是小纪元，而育源却以为他不舍得女儿，故半途折返。

“他很有名气？”

由此可知，他虽对雅正慕，雅正不过视他为普通朋友。

“你什么时候收到信？”

育台一愣“哪个司徒？”

旁人哪晓得这么多，旁人把他估计得太了。

李育台半晌不了声。

“不，忽然没了兴趣。”

那边那几位女士已经忙着过来与司徒际，育台趁人忙，掉而去。

“这会不会是我同你的误会呢？妇女现在也很能，不必我同你背着她们走了。”

“有，有好几封信，都写了地址，可是没贴邮票，我都给她寄去了。”

“你收过许多此类资料？”

和平说：“我上替你把书寄去。”

“和平，”李育台想起来“你帮雅正整理文件的时候，有无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？”

“可是她一年之前已经去世。”

而那个气字不凡的笔友毫不掩饰对她的仰慕之情。

“请传真一份给我看。”

“香港，她的原居地。”

“有十次八次。”

“你怎么会知得那么清楚？”

他挂了线。

“我没有这福气。”

换句话说，只要雅正愿意，外机会多的是，她本不必与一个不解风情、毫无生活情趣的小生意人在一起。

育台的心许久不能平复。

司徒把照片珍而藏之。

一个陌生人对雅正的尊重珍惜好似比他还要多一。

李育台已经明白这件事的来龙去脉。

他不知原来雅正那么寂寞，竟与一个陌生人通信达两年之久，而且除私生活之外，无话不说。

“喂，喂？”

“你有无把信上地址抄下来？”

他并没有随团发，他当夜乘专车返回温布。

“托赖，还过得去，工余还不是逛逛街看看电影，几个大节快要来临，市面颇有喜气洋洋，许正彦与洪桑龄各请我吃过饭，可是没有下文，人情越来越虚伪，寻找真已成为不可能的事，可是李育台先生已成为女孩的偶像，连隔一条街的写字楼都知我老板是位情圣。”

“由她自己写信，说已病重，恐怕不久人世，我得悉如晴天霹雳，说怎么都不相信。”

夏长志搔搔“我见过什么都不理的男人，细话都给女人，日一样过。”

李育台想关心几句“你好吗，和平？”

李育台受到极大的震。

李育台问：“你得吗？”

夏长志也笑“我同你如果散漫不羁，那妇孺就惨了。”

育台听了，默默无言。

育台笑“一生人从来没有任过，此刻才知原来放肆那么开心，从前，只知再不愉快也得咬牙关忍耐着熬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