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仙的样镜最透，拉了丈夫与兄弟，去照相馆拍照。

他是这方面的专家。

“咦，你有什么伤心事？”

“有，怎么没有，许多外国人就坏。”

“还不是为着人税，叫人一时如何筹得那笔款，此刻维多利所有中国人的店铺统关上门不白人生意，洗衣店、杂货铺、小贩全停止营业，还有，佣工也都病倒，有人叫我去看看真实情形。”

“维多利有何大事？”四海纳罕。

“他姓孙，是一名粤人，年纪与我差不多。”

“嗯，是个危险人。”

“庞大哥，你可是特地来看我？”

四海又笑了“我这里多少都有，你来挑翠仙，帮帮自己人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四海低下。

“明年吧，明年我会回去。”

“假如缺钱用，我这里有。”

翠仙沉。

翠仙这时站起来，轻轻伸个懒腰。

四海说：“我有个朋友，他看不得妹妹缠足吃苦，把妹妹小脚放掉了。”

“翠仙，我觉得外国人办事真有办法，女与孩都不用吃苦，这一我衷心佩服他们。”

“他只是调而已，再说，我们已经失去联络。”

翠仙只淡淡一笑。

“你怎么知？”

这时庞英杰才说：“四海，你得。”

四海讶异，他发觉何翠仙在庞英杰面前。却还着保护罩，或是说得难听“面”只有对着四海，她才真心真意说真话。

四海不怕，兴致

“嗯，想乖机推倒我也说不定。”

四海。

“翠仙净会取笑我。”

“你这孩，在你中，没有坏人。”

踢劝：“那机会把人的魂魄摄去。”

“，难怪有人想扳倒你，树大招风呀。”翠仙笑不可仰。

“会不会回温埠住？”

翠仙一早起来，四海比她更早，已经炖了汤侍候。

“暂时没这个打算，我们随铁路走，一步一步向西移，等到整条铁路贯通，会在西边大埠多多落脚，我还有些老本，开一个熟档，想必可以过活。”

四海叹息，不语，话虽刻薄，相差无几。

“四海，人的心弯弯曲曲，你总算明白了。”

四海忸怩“不过是个腌攒的小生意人。”

“是，是。”

也只有与他的翠仙在一起，四海才会兴致发表伟论。

当年他背她爬绳梯上船逃难，他不过同她差不多。

四海有而发“翠仙，你若多读几年书，可以女宰相呢。”

这两天，可说是四海生活中最开心的一段时间，母亲在乡间无恙，夫又前来探访他，称心如意。

四海忽然说：“我舅舅对我不错呀。”

“我且去替他置几件衣裳。”

“我？我很好。”翠仙一直笑咪咪。

四海不语。

这时，有人找庞英杰，他去与来人说话。”

“你怎么说？”

翠仙这才笑：“你这个舅舅，莫像那个舅舅才好。”

庞英杰答：“第一件事，先来见见你，同时，把翠仙放在这里住两日，由你照顾她。”

四海惊喜“庞大哥，恭喜你。”

“骡有没有功？洋人会不会在事成后标榜骡？你好不天真，人家只不过把我们当畜牲。”

“我到维多利去。”

“四海，站起来我看看。”

饭后翠仙巡店，伶俐聪明的她上指许多可以改良的地方。

“是呀，”四海慨“他们赶着洋人叫大人，是和睦相，我叫一声先生，即是才。”

“四海，你是自由，你不妨回乡娶妻。”

“你这话不能当众说，有人会拿石扔你。”

翠仙收敛了笑容“我同他，”指庞英杰“都是亡命之徒，既然回不去了，也只得想办法在这里生存，我已买下籍，取到分了。”

“四海，夏天你就舅舅了。”

四海沉“我可要作反应？”

庞英杰笑“说不定你就得即时表态，否则立场不明，有得你搞的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庞英杰与同伴渡海到维多利去。

“调停。”

翠仙讶异“这是谁，这样放肆？”

四海对外国人的厨房最熟“他们只讲吃饱，其实也够好了，我们那么懂吃，却有许多人吃不饱。”

翠仙仍然满面笑容转过去“谈生意呢。”

翠仙动得双红红，嘴里却说：“外国的不好吃，一早宰好，不比我们，活杀活吃，够鲜味。”

四海站起来。

翠仙已经怀，腹隆然。

他说下去：“老外值得我们效法的好实在大多，人家真有脑，铁路一旦贯通，各省镑县即时联成一气，三五日间可自西抵达东，粮、信件、机，均可迅速运至，整个国家简直就是靠这条铁路，而翠仙，我们中国人在筑路工程上功不可没。”

“哗，”翠仙说：“比我一个了。”

四海才看苗来。

“翠仙，且莫说我，你怎么样？”

“翠仙，你真能。”

四海提心吊胆“你往何去？”

翠仙失声笑“长得大是一件事，说话却孩气，我哪里行，不过在多多那样的大埠，真有女读书考状元。”

庞英杰回来了“弟谈些什么？”

翠仙忽然笑：“四海，你洗衣店的生意敢情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