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一地发寒。她明白，当初来到这家外商公司，白纸黑字，签名立据，她就要有随时走路的心理准备。好想吃上一片止痛葯，再舒舒服服地躺到床上呵。偏偏她的包包还被扣在公司里，没了钥匙，她又怎能回去？
“这是不平等条约嘛！”伍忆铃盯住自己的亲笔签名，不禁辩
：“我那时刚毕业，怎么知这合约书在写什么东西？而且什么叫特殊情况？不景气也是特殊情况吗？那都是你们的说词﹖公司随便裁我，我要去市政府劳工局申诉！”“不用你
。”她用力
住小肮，试图平息那一波波统动的痛楚。夏日午后，天空总是要痛哭一场，下起惊逃诏地的雷阵雨。
生理痛发作了，她今年铁定犯太岁，为何所有的倒霉事全
挤到一块儿？走
宽敞明亮的总经理大办公室，伍忆铃顿觉气氛不对，除了端坐在桌前的总经理之外，门
还站着一位壮硕的保全先生，沙发上也坐着一个西装革履、低
看文件的陌生人。她竟然不能正大光明离开公司﹖﹗还让
旁这个胖保全“押解”下楼，活像是个见不得人的罪犯。她招谁惹谁了？怎会沦落到这般地步啊！“我的包包有证件和钥匙…”
楼梯间灯光幽暗，隐隐
着一
风，令人心情堕
冰。伍忆铃模着冰凉的铁栏杆，寒意
上渗骨髓，小肮蓦然一痛，令她不由得停下脚步。她又有什么尊严了？她尽力想
个好情人，前几天才被施彦文拋弃；想在工作上努力表现，现在却让公司辞退。她再怎么有自信，都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一无是
了。“请伍小
签收支票，还有缴回你的员工识别卡。”总经理发号施令。“公司撙节人事费用，不得不忍痛牺牲优秀员工…”
“伍小
不能回去了，从现在开始，你不再是本公司的员工，你的东西会请同事代为收拾。”总经理绽开笑脸，像是和客人话家常。伍忆铃站在骑楼，望着街
慌慌张张穿起雨衣的机车骑士，想到了自己。“你要裁我？”伍忆铃心
过一阵冷风。她抢过信封，快速地签收支票，再拿下挂在脖
上的员工IC识别卡，丢到总经理的大办公桌上。“啪”的一声，象征她和公司四年情谊的决裂。钱律师还是一副冷面孔，没有正面回答问题，继续说：“伍小
你也留存一份正本，请回去再仔细阅读里的条款。这里要提醒伍小其中一条，离职三年内，不得
漏公司机密，否则…”伍忆铃推开胖保全，蹬蹬跑下楼梯。胖保全
上的烟味令她作呕，楼梯间的
霉味更刺激着她小肮的不适，她只想远远地逃开这个空间。但公司这么仓卒地炒人鱿鱼，教她尊严往哪儿摆呀？
总经理被她瞪得发
，忙稳住阵势。“伍小，你在公司服务四年，照劳基法规定的资遣费是四个月，请钱律师把支票给你，个见证。”伍忆铃愈想愈气，
着支票和钞票，走一步，痛一步，一路痛到西葯房，也哭
她的一张脸了。好了，她被扫地
门了，既然赶人赶得如此
净俐落，她还能挽回什么？又能争得什么理？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王秘书，她会讲快递将你的私人事
送到指定地。”“唉！伍小
你也知的，这年景气差，公司经营十分艰难…”“你们好狠，叫我
落街吗？”伍忆铃气得抓狂。“你不要难过啦，我送你
去就下班了，我请小喝杯咖啡…”总经理早知
伍忆铃的脾
，这女孩的确很优秀，但她的缺就是太优秀了。不在公事或员工？上，她向来据理力争，得理不饶人，就算得罪长官也不在乎，再让她待下去，公司的主们迟早会被她气到中风。縝r>钱律师摊开一张文件，不冷不
地说：“这是伍小当初公司签下的合约，其中有一项『甲方得因特殊情况，随时资遗乙方，乙方不得有异议。』这甲方就是公司，乙方是伍小…”“伍小
，请走这边。”他指的是楼梯间。“我要回办公室收拾东西。”她有
气馁。“否则你们就要告我，是吗？”她瞪住了钱律师，也顺便剩总经理一
。伍忆铃谁也不看，抬
拉开总经理室的木板门，保全先生上赶上。“这里是两千块车
费，造成不便，请你见谅。”钱律师递一个信封。总经理站起
送客。“保全公司的先生会送你去，请你过半个钟打电话给“小
，你还好吗？”胖保全好心问候。忆铃抚了抚
发，整整衣裳。“他对我增加旅游补助的提案有意见吗？也好，我顺便跟他说明一下。”她从小生活平顺，没经过什么大风大狼，大学毕业后独自留在台北，努力工作，努力谈恋
，原本以为日就这么过下去了，谁知一个多月前，风云变
，一场又一场无预告的雷阵雨接连而来，打得她狼狈不已，“伍小
，请坐。”总经理
明练，不浪费时间嘘寒问
，开门见山地说：“你来公司四年了，公司很
谢你这四年来对财务的贡献，可是…”“伍小
，我请钱律师跟你说明。”总经理丢
手山芋。“我走了！”
“不要！”
“我这么优秀，一个人抵三个人用，你也裁得下去？”她的声音变得激昂。“我大学毕业就来这里，为公司卖命了四年，没功劳也有苦劳，现在是不是榨
我的利用价值了，所以一脚把我踢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