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郑小说今天的约会可否推迟半小时，同时改在乐饭店举行？”

多个朋友走走也是好的，他们说：“就算现在找到新女友，也不能立刻谈嫁娶。”

不过立虹好好，她很少来。

“婚后我不会阻碍你工作，不必快快生孩，如何？”

“啊？”小女孩震惊。

“今年年底我会给你一个确实的答覆。”

立虹的生日来了，我为她订了地方吃饭。

来的时候客气得不像话，总不至于空手。她那像女孩，豪如江湖客：最好的酒、最名贵的，过年四大礼，冬菇鲍鱼乾贝一大盒一大盒…不过就是少来。

她独自上路。事前不徵求我同意，一有假便订飞机票。我很气恼，了不少劲查探她是否真的没有伴。结果真是独自去散心。

电话一响，我就知是她，拿起话筒问：“立虹？”

“胜利还分惨与乐？”

我呆住，她叫秘书打电话给我？我？

她请我原谅她。

“当然我不反对，不过告诉她，我不来了。”

“那我告诉她你不反对？”

“苦海无边，回是岸，”我说：“立虹，想想清楚，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，你不急，我急得很。”

叫秘书打电话给我？我同她是什么关系？她此刻竟叫一个秘书打电话来给我。

“立虹，这是人生大事！”

她不肯同我吵，摆得很明显，她需要我，但是不肯放弃事业。

我挂上电话。向餐室取消那张台。取一本书，翻开第一页。

立虹的秘书？

“我知，可是我真的双都睁不开来。”

再也没想到她连生日那天也没有空。

待半年后立虹再升级的时候，我觉得不能再因循下去。

“为什么？”我反问。

没奈何，我只得把她送回家。

许多朋友表示诧异“什么，你们还没有散掉？”

我问：“这一回为什么不哈哈大笑？”

“我同你分析，你到底害怕什么？”

我没有恼怒，但一悲哀地袭上我心。

她静静的说：“尽一分力，发一分光。”

我忍不住笑“有没有这样严重？你别夸张好不好？人人都工，独你这么辛苦，么？一擎天？社会没有你不行？本市少了你会垮掉？”

我她“立虹，回答我。”

那边传来一声笑“不，我是安娜，郑小的女秘书。”

我摇摇。

这也是母亲钟立虹的原因。

母亲想想也是。至少未婚的儿收由母亲控制。

她摇“我要回去休息，改天再谈。”

在这一段时间内，立虹去过两次欧洲，一次北，无数次日本。我都没有陪她。

弟妹都劝我别太死心，他们帮著我说了许多话，都是劝我及早另觅对象。

那份工作对于她，像是骰对于赌徒。

为她庆祝的时候，我提到婚事。她满怀心事，沉著不回答。

也许是基于好奇心，我想看看她究竟可以膨胀到什么地步。

她苦笑。

有很多时候，我希望她不要在气派里下功夫，有许多时候，我希望她会像小弟的小女朋友，如一只小鸟，事事以小弟为重。

我同她摊牌“你还要怎么样？总经理？”

名存实亡？我不敢去想它。

电话在廿分钟后又响了。这是立虹了吧？

忽然之间，我到家给我的压力，有吃不消。

会在社会接受锻练，永远维持青幼稚之心态，跟小姑吵完与婆婆斗，动不动把丈夫夹在当中磨心，也是很痛苦的。

她的理由：“很累，不想在旅游时再张说话，我需要的是百份之一百的松弛。”

“因为同事们要替郑小庆祝。”

“开会。”

这些年来，为了等立虹，我都成为畅销小说专家了，还有那一本名著是我所没有读过的？

“那为什么不肯停下来？”

“你怎么不来？”她一听见

“自然。”她说：“付代价太大。”

自与立虹走以来，从来没在她上用过钱，就算两个人吃饭，也是她付账的机会多，她是个罕见的大方的女。

“我很疲倦，神不集中。”

“也是你愿意的。”

她的神经越来越张。

“一停就被后起之秀追上来踩死。”

我忍不住“她人在哪里？”

“何必拖到年底？现在就可以说是或不。”

“时间过得太快，一天只有廿四小时！”她说：“得这个不了那个。”本问非所答。

“这次是惨胜。”

“不。”

她批评弟弟的女友：“小零小碎，什么都是好的，礼拜天到她家去，果糖果不在话下，还得吃茶，下午看电影，拖男带女一去，看完还得到咖啡店，你别说，周末就能一千块，小弟还在读书呢，怎么得起冤大？”

“好好。”

“可以。”我心平气和的说。

“你同她说好了，她不会怪你的。”

她只是笑。

母亲问我到底打算等到什么时候。我说男人到三十岁结婚，才是适龄。“再说，婚后就不能尽心尽意孝顺父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