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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一回飞章北阙存殁沐天恩剪烛西(2/2)

左宗棠:“苏总镇,你不知,茶叶一经过,确难分辨。”

左宗棠、刘松山及苏元三个听了,一齐大笑起来。

刘松山接:“屯田之事的要,更比剿匪的事情为重,何以故呢,行军倘若无粮,乃是必败之。标下愚见,只要屯田有了成效,标下虽死,也要替爵帅去打的。”

贺瑞麟笑着:“爵帅本是内行,老朽怎敢在此班门斧,其实所谓草者,并非真的草类,大概是柳叶茅栗之属,或者稍以凡草搀。《安化县志》里,本有‘稍采安化草,不买新化好’的俗谚采人,足见新化的好茶,还不如安化的草,来得易售。”

贺瑞麟:“陕抚汴生中丞,到任不久,未知此中情形,爵帅也得与之往来函商才好。”

不知左宗棠奏之后,朝廷准许与否,且阅下文。

左宗棠听说,顿时面有起的捻须答:“这是大小儿的一孝心,亏他把我们舍间自制茶叶,远寄来的。”

刘松山:“标下也听得这件事情,爵帅何不就把贺山长请来问问他呢?标下知他的学问,也不亚于王柏心、徐荣二人。”

苏元:“草与茶叶,岂有不能分辨之理,这倒奇怪。”

贺瑞麟也接笑着:“我正奇怪,此地是有了钱也买不好茶的。”贺瑞麟说了这句,又朝左宗棠笑上一笑:“前闻爵帅,光甲辰那年,移居柳家冲地方之后,曾署其门曰柳庄,每从安化陶文毅公的馆中回府,自己督工耕作,讲求农务,自号湘上农人,颇思著述农务书籍,不知成了几?”

左宗棠一直听毕,忽把双手向他的大上,连连大拍:“作吏须用读书人,此言信不诬也。兄弟一定立即奏,倘若大不允,兄弟当以去就争之。”

一时贺苏先后到来,大家略略寒暄一阵。左宗棠先问贺瑞麟:“现在此间在闹茶荒,老先生的意见,究是怎样?”贺瑞麟:“两湖茶叶,销售回番蒙古,大概元朝以前,就是如此。明朝起初,踵而行之。以茶易的事情,因为番难致的原故。我朝始用北,得察哈尔地为牧场,大蕃盛。北极其矫健,易于调驯,虽然形状片,不如西产的伟大;但是战阵可恃,能够转旋于路径曲折之,它的骨,的确健于西。朝廷因见西的状儿好看,宜于御立仗,所以才有选充天厩之例。至于战阵所用,自以北所产为宜。西既不见重于世,从前以茶易之制,于是废弃。此地总督,虽仍衔兼理茶事务,其实际,仅专意榷茶,以佐军储之急而已。其实茶务一事,久已乎没有解人的了。”贺瑞麟说到此地,因见时已傍晚,忽向左宗棠微笑:“若讲茶务的柢,今天一晚也难讲完,我拟回去,仔仔细细上个说帖,呈与爵帅便了。”

左宗棠连连:“对的对的,此事只有请教这位古董先生。”说着,即命戈什哈持片,分去请贺瑞麟和苏元两个。

左宗棠摇手:“兄弟虽知一二,那有老先生的博学。兄弟在三十年前,就馆于小淹陶文毅里居的当,那里就是山陕茶商聚积之所,当时虽曾留心考察,但知安化夙称产茶,而山淹前后百余里,所产尤佳。茶商挟资到彼采办者,似以包计;倒底此地完厘,还是以包计算,还是以引计算,不甚详知。”

贺瑞麟又笑笑:“这末须得打发一个人去,通知敝院,让诸生回家,因为他们都在书院里等我去讲夜课呢。”

贺瑞麟:“此地包计引计,须看茶质如何。茶商最重砖茶,砖茶只有上品中品,没有下品。下品的就是卷包售卖,价目最贱的,不及砖茶十分之一。老朽又知安化的后乡,无不打草充茶,踩成上篓,售于茶商,其中杂真茶,不过十之二三而已。”

刘松山岔:“标下也知似乎以包计算的。”

左宗棠陡听刘松山说一个死字,不禁暗暗的打上一个寒噤。忙又自忖:他的年纪虽大,很像汉朝时代的那个伏波将军。近来的一切战事,他的功劳居多,他既赞成屯田之事,金积堡只好暂时缓一缓了。左宗棠想到此,接:“你的说话极是。我们此刻,自然先办屯田之事,不过这几天,我又听得陕甘两地,在闹茶荒,这也是桩要的事情。”

好官才识求长治

左宗棠微微的失惊:“老先生连兄弟的此等锁事,都能知如此之详,真正使人可佩。说到兄弟的著述,实在有些惭愧;兄弟原意,本恶近人著书,惟择易就而名者为之,绝无实学,可饷后人;不料甫经著笔,军务即兴,当时缓急相衡,又去研究军事之学去了。”左宗棠说到此地,不觉掀髯大笑起来:“兄弟来此谬膺军政,还是那时读了几本古书,世人竟至谬采虚声,称我知兵,其实也无非仅有一知半解罢了。”贺瑞麟忙接:“爵帅何必自谦,爵帅治浙治闽,兼平豫济皖数省的捻匪,德在民间,功在廊庙,那个不知;就是这个茶务,爵帅岂有不知之理。今天问及老朽,无非取我野人献芹之意吧。”

贺瑞麟笑答:“这个衔,须让山陕茶贩加着,方才不受安化乡人所给。不然,连我老朽,也只好跟着吃草的了。”

左宗棠将手向空一拦:“老先生不必回去再说帖,今天就在此地,谈它一宵如何?”

左宗棠复又首称是,等得送走贺刘苏三人,天已东方调白了。正是:

贺瑞麟却自顾自的说下去:“原来山陕茶贩,往往不能辨别真茶,虽价,也是卖的叶,也是买的搀有草属,偶得真茶七八分,便称上上品了。至于新芽初,如在谷雨前所摘的,即在小淹本地,也难多求,每斤黑茶,至贱也非二三百文莫办。现在海上畅销红茶,红茶虽然不能搀草,又必须新芽,始能踩成条索,可是其价也比行销此地之茶,可贵数倍。此地不善价,只有三茶以及剪园茶,成黑茶,销于此地。不过此地的销数,每年倒也可观,由陕境销至甘境,由甘境而又,国家所收的厘税,全赖这个。此地最通销的,不过香片、珠兰等等名,没有成封的,便是私茶,其价每斤至贵数钱,分上中下三等完厘,因为他们的成本,比较包茶砖茶为轻,完厘也就轻了。若已成茶之封,无所分别,只能引怞厘,照正杂课计算,每引已暗加数钱了。茶贩因为怞厘之事,与其成本攸关,故以私茶贩此,包茶砖茶,因此绝迹。市上焉得不闹茶荒的呢?爵帅救茶荒,只有奏请减去湘南湘北厘金之半,商贩有利可获,自然结队而来。国家厘金收,名虽减半,只要多中取利,通盘一算,也不吃亏。此乃老朽鄙见所及,似有一得之愚,爵帅舍此,即与茶贩商酌,也蹈与虎谋之嫌,难得其中底里呢。”

左宗棠听说,一面派人前去通知,一面开晚餐,就与贺苏刘三人一同吃过,邀内签押房中,泡了好茶,重行细谈。刘松山、苏元二人,因见茶叶清香,颇觉适,笑问左宗棠:“爵帅,此茶那儿来的?此地没有这样好东西呀。”

然前去攻打金积堡,尤非时局所许,新近所放的陕抚汴生中丞,又不以我的措置为然,你倒替我筹划筹划看呢。”

贺瑞麟尚未说完,苏元不信之,贺瑞麟便把话停下,对着左宗棠说:“此地库中,本有陈茶样品存着,爵帅何不命人即去取来一验。”左宗棠真的命人取至,仔细一看,果有草属搀在内。

苏元大笑:“贺老先生,你可以加着茶经博士的衔了。”

大将方知重久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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