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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三回学政作庭参童生吐气尚书行(2/2)

左宗棠复皱了一皱双眉,接说:“这件事情,兄弟却是有些错的。因为不知怎么一来,了我们同乡刘厚基军门的谗言,就去劾胡提督,说他纵兵殃民之罪。后来幸亏朝廷知胡提督能战,没有降他分。兄弟也已明白误劾了他,赶忙作书谢过。有一天兄弟路经胡提督的防地,有人劝他前去迎接兄弟,他便对人说:‘俺姓胡的,只知冲锋打仗,以命报国,却不知以磕。’当时竟以闭门羹飨兄弟,兄弟也不怪他,但是以后他竟不为兄弟用了。”

左宗棠说着,又蹙眉:“兄弟知‘红羊’以后,任两江总督的,都是一班材,如曾国藩、李鸿章、新贻、李棠羲、沈保桢、曾国荃、刘坤一等等,谁非中兴名臣。何以竟把江南吏治,得这般坏法。”藩臬两司一同答称:“历任制台,本是好的,只因各的属员,也是中兴的将吏居多。既是中兴的将吏,有了大功,缺少人众,屈居末位,难免没有尾大不掉之势。”

左宗棠又微微的一笑:“朝廷放你学差,原是要你好好的衡文,你偏不耐烦去校卷,有了人才如左老三的,不能录为门生。如今竟来江南你长官,你照例还得向我参。我瞧你这台,却非大学之,乃是小人之。此非其的人员,岂可在此作。你曾官河南,不知造些何孽。”左宗棠一气说到此,便向江宁藩司说:“方伯快快替我行文河南,调取姚的劣迹。”

“钦差既见胡提督站在他的背后,并未怪他不遵牌谕,而且很兴的呼着胡提督的号:‘俊臣来了么,很好很好。’“那时钦差自然是着红,站在胡提督背后的那些人员,不是红,也是亮蓝,只有胡提督一个人上一颗车碟石的白,巍颤颤的夹在中间,使人好笑。

左宗棠讲到这里,忽问两位藩臬:“你们可知兄弟曾经参过胡提督的么。”

左宗棠不待施台讲完,连连的称赞彭玉麟:“我们雪琴,真有包龙图再世之风。长江一带,真要他这位有风骨的官儿,前来办办才好。”

左宗棠说了这句,还怕各位司不信他的说话,怪他辱及大员,急又把他那篇文章,朗朗的先背破承题,次背起讲两比,最后又背后比;背着一段,即问姚龙勋一段,何不佳,究要甚么文章,方能着秀才,姚龙勋直至此时,方始知这位左制台在翻老本,自然只好竭力认了疏虞之罪。

“那时有个姓奚的记名提督,还在私下悄悄的问人:‘这位,可是新科状元么。’大众因见那个姓奚的不认识鼎鼎大名的胡世英,莫不掩葫芦。”

左宗棠见问,便极兴的答:“这件事情,兄弟很是清楚。胡提督曾经随着兄弟甘,极有战功。他那时还是一位抚标中军,有一次,竟以五百人破伪抚王的十三万之众于扬州地方,后又攻降丹之贼,绝了金陵的外援。他平生的战功,要算跟着曾沅甫克复金陵,跟着都兴阿克复宁夏,两桩事情最大。兄弟在甘肃命那刘松山、刘锦棠叔侄二人,攻打金积堡的时候,胡提督单骑活捉化-的大将鸣琪,陇西始能敉平。不过胡提督这人很会负气,兄弟将他列保案的当,他却不肯开足履历。他因瞧见刘锦棠骤得三品京堂,似乎有些赌气。其实刘锦棠的三品京堂,一半也念乃叔阵亡之功,朝廷故有那个特赏。胡提督本是一个普通将领,如何可以并驾齐驱的呢。后来穆善图还奏劾刘松山和他两个,滥杀激变,当时不是兄弟竭力代为奏辩,刘胡二人,恐怕还有分。”

险被中伤严世蕃

左宗棠听了大失一惊的问:“难是太后赐令自尽不成。”

藩司接问着施:“老哥还有公事么,若没甚么公事,何防把此事讲给我们听听呢。”

台答称:“不是的,乃是巡阅长江大臣、彭雪琴保因他犯了一桩抢民妇的案件,只知守着国法,不肯去讲私,倘若不是李少荃制军刚刚回籍扫墓之便,那位鹤章四大人,还得首异呢。”

左宗棠说着,不禁连连慨叹起来。藩臬两司正待用话相劝左宗棠的当,忽见安庆首施兆因公见,便把话停下,静候左宗棠去与施台谈公事,及听谈毕,又听得施台对左宗棠说:“相侯可知李少荃制军的四兄弟,李鹤章大人,已经闻着鹤红死了。”

“当时胡提督带着万金荣朝,只见地上的拜垫,业已满,真正没有容膝之地的了。万金荣一看去,只有钦差的拜垫后,还有一隙地,他也顾不得再去请示胡提督,当下就把他手上拿着的那个拜垫,铺在钦差的背后,这样一来,胡提督的跪位,反在诸将领提督副都统的前面了。

“胡提督也大声答应:‘好好,万麻,你真正知俺的心儿,不过这个拿拜垫的事情,照例须有东房,不用你去。’“万金荣又大呼:‘不对不对,东房胆小像耗,只有我这不怕死的万麻,拿着统领拜垫,方敢挤庙去。’“胡提督听了乐得双脚,竟将大帽上的一枚蓝翎,震成两截。

左宗棠听了此话,更加发起火来:“你既是个翰林,自然知文字优劣,我那年小考的卷,请问那一不佳?”

藩司笑说:“司里也曾听过这段故事,因为现在通俗称负债,叫作该债,所以这位胡提督恶那个该字。”

不知施台究竟怎样讲法,且阅下文。

藩臬两司:“说起这位都将军,时人很以他能重用那个胡世英提督为誉,不知胡提督究是怎样一位人才。”

左宗棠听了:“兄弟就瞧二位面上,不与计较。兄弟此次来任两江,两再三谕知整顿吏治。”

藩臬答称不知此事。

台忙笑答:“可以可以。”正是:

藩台因见左宗棠正在盛怒,不便就替那位姚观察说情,当下糊敷衍了一会,才散衙门。第二天,藩臬两司,方去单见左宗棠,替着姚龙勋求情:“相侯昨天责备姚的说话,很能整饬科场之弊。但是姚究竟考过相侯,倘若真的前去参他,恐防不知内容外人,信雌黄起来,相侯反落量狭之名。司里打算劝着姚不必在此候补就是。”

左宗棠:“或是此意,他还有一个故事,也很有趣。他在扬州屯兵,军营之中,每逢元旦,照例只好借那就近乡庙,作为朝贺之地。那时分扎扬州的一班将领,至少也百数十员,朝贺时候,庙小难容多人,钦差一天便有牌谕,必须三品以上的将官,方能庙随班朝贺。其时总兵万金荣,方充胡提督的随亲兵,也有不怕死的名号,一见胡提督乃是五品守备,不得庙朝贺,便勒袖向着胡提督大呼:‘同是国家的将官,甚么叫三品不三品,俺万麻却要拿着统领①的拜垫跟着统领庙朝贺。’

左宗棠听说,连连称是:“确论确论。单是中兴八旗将帅,起湖北者,多隆阿、舒保、穆善图、金顺、丰绅、富升、长顺这一班人,当时很替国家作事,可惜后来太平下来,都因不识汉文的多,未能个个大用。内中只有那位都兴阿,能够自草奏疏,也能识将材,颇有古大臣之风;当时中号称八旗圣人。他以荆州将军诏为江北钦差的时候,曾向鄂抚胡文忠公要求调取抚标中军胡世英同行。至调所,札胡世英有几句是:沿途纪律严明,秋毫无犯,本将军之情,有非笔墨所能罄者等词。”

左宗棠讲至此地,忽又捻须笑着:“胡提督有件最好笑的事情,他方屯兵扬州的时候,钦差下行公文,照例是札该守备。胡提督接到那个札,一面撕得粉碎,一面还在大嚷:‘该该,还尔,还不该。’自后钦差对他,竟破例用并行裁的照会,称他为贵守备,以钦差称呼一个五品守备为贵,岂非趣剧。”

漫夸大似包文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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