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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四回买私大清三杰单闻鹤顶红动(2/2)

“彭大人先将少荃制军的双手抓住,跟着气冲斗的大声发话:‘何事何事,我劝你快把杀人凶犯,再谈别话。’“少荃制军确属不知底蕴,拼命用力气,推开彭大人的双手,将他揿至椅上坐下,自挡住他的面前:‘雪琴有话好说,何必气得这般形状。’“彭大人究竟上了年纪的人,起先听了金蹄的说话,已是一气,复又急急忙忙跑了一二里路,此刻竟至上气接不上下气起来。一个人靠在椅上,气了三五分钟,方把李鹤章先行,复又踢死金氏妇人之事,简括的告知少荃制军听了。

左宗棠颔首:“此事确极有趣,雪琴为人,他的心直快,勇往有为,本是他的好,不过有时稍稍过分一,若一凑巧起见,便会闹笑话。当时雪琴奉到署理皖抚的那上谕,因他正在安庆安排师,那位曾贞廉访,急又望他前去办理善后,一力撺掇他立即接印,他也以为去抚台,只要尽心王事,便不怎么。不料第一天衙拈香,坐在轿内瞧见满街之上,还有长的告示贴着,回衙之后,便传首府见,教他命人赶撕去。”

左宗棠说着,立即亲自写好两封信,给施台带回安庆,先行分呈彭玉麟、李鸿章二人,又说一俟晤着二人时候,一定当面再说。

台一气源源本本讲至此,左宗棠和藩臬两司,无不听得神。施台又求着左宗棠:“老帅本和彭李二位大人,都是很好情,可否前去调和一下,也是家之福。”

左宗棠也笑着答:“雪琴当时何尝没有到任,不过他仅到了一天之任,就闹一个小小岔,他也自知不宜地方官,因此求着曾文正替他奏请开缺,所以大家还当他没有到任。”

“雪琴起初尚未知,及据文武巡捕禀知此事,方才悔自己有些鲁莽。他一想这地方官,确与他那情不相宜,所以一面先命藩司护院,①一面奏请开缺。所以曾文正替他代奏,有那彭某历办帅事宜,若令登陆,未免用违其长之语,朝廷据奏,也就准了。”

臬司接:“老帅说彭大人只到了一天的任,不知究甚么岔。”

臬司答称:“司里只知徐太守叫这个绰号,却不知得这绰号的来由。”

不知左宗棠为了何事,有此举动,且阅下文。

两司因为坐谈已久,赶敷衍了左宗棠几句,即行告辞而退。

藩臬两司又一同说:“司里等那时候,可巧服边省,又因军兴时代,路梗,腹地之事,以致不甚了了,老帅未言先笑,大概彭大人所之事,一定有些风趣吧。”

又过几天,苏州有位世绅,名叫潘瑾卿的,就是潘祖荫尚书的侄,因为苏州地方了一件事情,地方官吏,办理不善,他是一位世绅,又和左制台确有世谊,不能不亲到南京,见着左宗棠面陈此事。谁知他一开,左宗棠即把双手摇起来,不准潘瑾卿再行开。正是:

“这天晚上,一个人正在私访民间疾苦的时候,偶然走过城底下,忽见金氏弟兄二人,东一张,西一望,鬼鬼祟祟的在讲秘密说话,还当他们是两个歹人,当下便悄悄地跟了过去,隐,窃听说话。及至听到金蹄李鹤章踢死民妇,他已气得不可开,所以一把去将金蹄抓住,还怕内中尚有别情,故又问着金蹄是否真言,嗣见金大成这般求他,便知不会假的了,忙命金大成、金蹄二人站了起来,复令金蹄细细地重述一遍。一等听完,忙不迭的把手一挥:‘你们二人,快快随我去和李少荃算帐去。’去字还没离嘴,他已走在前,直往少荃制军的公馆而去。

臬司也笑着对藩司说:“这位徐太守的鱼肚白三字,倒是施观察所说的那个鹤红,好副对。”

左宗棠答应:“贵很识大,兄弟可以担任此事。”

藩司听完笑答:“此事不过一时凑巧,断无鱼能拥尸之理,现在司里竭力主张破除迷信,将来还要请老帅通饬三省人员才好。”

臬司听到这句,笑着接:“司里此刻忽然记起,那时安庆首府,不是那位绰号叫鱼肚白的徐荩臣太守么?”左宗棠听说,复又呵呵大笑起来:“正是此人。”说着,又问臬司:“这样么,老兄一定知这位徐太守的来历了。”

绅士陈情隔省来

“雪琴既是教他命人撕去那些告示,本来是桩极小的事情。哪知雪琴事,最是认真,一到晚上,竟去亲自覆看,因见大街之上,虽然业已撕去,小巷里,依旧统统贴着。这一气还当了得,上奔回衙门,连夜再传那位鱼肚白徐守,骂他敷衍公事,如何可作首府,一边骂着,一边竟向徐守挥拳击去。“当时徐守虽然不能还手,可是衙之后,就去哭诉藩司。可巧遇见那位藩司,照他资格,本可坐升抚台,正在怪着雪琴抢了他的应升之缺,一时无可气,一见徐守前去哭诉,说是堂堂一位巡抚院,怎么可以手打人,又说士可杀不可辱,上司对于下属,只可奏参,不可随便打人,于是请到臬台、首等人,会议之下,第二天大家不上抚台衙门。

“少荃制军不等彭大人讲毕,早已吓得满脸发赤,彭大人刚刚住,只得忙向彭大人一揖到地的,替李四大人求情:‘舍弟胆大妄为,兄弟一定相信雪翁之话,不敢代辩,但望雪翁卖情,让我以家法治如何?’“彭大人答称:‘我不奏闻两,即是大卖私,少荃若再多言,我就立即奏。’“当时少荃制军知无法再救李四大人的了,赶忙命人在他第四只衣箱之中取一副鹤红的朝珠,着李四大人闻着自尽。

左宗棠又:“兄弟倒知的,这位徐太守,本是举人,他在前去赴那鹿鸣宴的时候,不知怎么一来,饮酒过多,竟在大堂之上,仰面朝天的跌倒地上,急切之间,不能立即爬起,那班同年,于是替他取此绰号。及他了安庆首府,往往因酒滋事,他的一班属员,背后很有闲话。

左宗棠击节大赞:“方伯破除迷信,办得极是,兄弟一准通饬他们。”

台持信去后,藩司笑问左宗棠:“彭大人这般铁面无私,为何从前不去到皖抚之任?”

“一到门,不待通报,早已大踏步的闯了去,里还在大喊,快莫放走人犯。其时少荃制军的一班戈什哈,陡见彭保一个人大喊而,不知为了何事,但又不敢阻拦,只好飞报去。所以彭大人尚未走到大厅,少荃制军已经匆遽迎,连问雪琴为了何事。

同僚叙话参衙日

“彭大人既见李四大人自尽,又将醉杨妃的尸给金大成,自去收殓,又赏给金大成五百银,命他安葬其妻,赶用功赴考。又因那个金蹄仗义,也赏一百银,替他再荐一个饭碗。”

左宗棠说到此地,又朝藩臬两司笑上一笑:“那位徐守,后来也曾带兵,去打捻匪,一天打上一个大大败仗,几至全军覆没,生怕朝廷治罪,一脚河中淹死。据说他死的时候,尸首仰面的浮在面,却有多数白腹大鱼,拥着他的尸首,未致氽大海。当时人民,很是迷信,说他乃是鱼王转世,于是他那鱼肚白之名,居然芳千古的了。”

左宗棠见问,话未开,先就笑了起来。

左宗棠这天讲得异常兴,一听臬司在说对,他又提起儿童时代的事情:“说起对,兄弟七岁的那年上,塾中先生,就这个鱼肚白给我们去对,当时我即以鹤红对之,我那仲兄景乔,对的是燕尾青。塾中先生当时就说我这个人,一定能够飞黄腾达,仲兄景乔,多一个解元而已。”左宗棠说着,忽又笑了起来:“兄弟此时,业已拜相侯,总算可称飞黄腾达的了,仲兄景乔,果仅一第了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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