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贺大爷您太客气了!”章清亭不便久留,从贺家出来,心下倒有八成的把握,这事儿,成不了!
不是说孟子瞻看不上贺家人,而是人家的背景就在那儿搁着,这样的王孙公子若是没有订亲,多半将来要娶正妻也得考虑些家族与政治目的,何尝能由着自己的心意?这贺玉华固然再好,可根基尚浅,送给人家做小妾还差不多,若是正妻,恐怕没戏。
不过也许这个孟子瞻愿意特立独行呢?章清亭摇头一笑,谁又知道谁的心思?总是只让那秀才跑个腿儿,也没什么可丢人的。
牛姨妈早瞧见她了“方才那贺大爷找你有事?”
“哦,就说些马场的事情。”章清亭含糊带过,深深行了个礼“姨妈,我今儿来可是负荆请罪的。”
牛姨妈掩嘴笑了“咱们进来说话!玉莲,你要是好奇,也可以来听听!”
赵玉莲便也跟了进来,到了二楼关了门,牛姨妈才拍着章清亭的手很是感慨的道“这么些年,也就是你敢跟我说句实话,姨妈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。”
章清亭愕然,牛姨妈先问赵玉莲“玉莲,你是小时就来家里的,你还记不记得,姨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弄成这样打扮的?”
赵玉莲蹙眉想了想“好象是姨父走了之后。”
章清亭顿时了悟“哎哟,是我误会了,姨妈这是在避祸!”
“就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!”牛姨妈重重的叹了口气“当年你姨父走了,就留下我和旺儿还有那么间铺子。说是不起眼,但想打主意的人可也着实不少呢!这里头不仅有外人,还有他们牛家宗族里的叔伯兄弟们,个个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姨妈。生怕我再嫁了,把钱财就带走了。”
她说得有些愤恨起来“你姨父尸骨未寒,他们居然想了个馊主意,让我再嫁给族里一个兄弟,还说什么,这就有人来替我顶门户了。再不然,就说要给旺儿过继个兄弟。可把我气坏了!分明都是在打咱们家的主意。你姨妈一个妇道人家明里头争不过人家,有些理又不能讲破,只好装疯卖傻,扮得又丑又笨,让人瞧得起不了二心,这才替旺儿守住这么点家业。”
牛姨妈说得不过三言两语,章清亭却听得感叹“您当年肯定受了不少委屈!”
“岂止当年?”牛姨妈恨恨的咬牙“玉莲你是知道的,每年年关那阵子,族里那帮子老少爷们可没少来咱家盘剥!可平时咱们真有什么事时,他们又在哪里?又有谁对我们伸个援手?”
章清亭不解“他们竟有如此厚脸皮?就这么红口白牙的来要钱?”
牛姨妈冷哼“总不是巧立名目?今儿要我捐这个款,明儿要我出那个钱,你姨妈要是不够硬气,这每年赚的都不够填他们牙缝的!今儿姨妈也在这里提醒你一句,你们这马场开起来了,可万事都得低调一点。千万别让族里的人盯上!赵氏宗族不算太大,但是有钱人没几个,万一大伙儿红了眼,齐了心来来盘剥你们,那才冤枉呢!”
章清亭心下暗自心惊,看来方德海和赵成材说的没错,这可真是不得不妨。
“那就没办法了么?”
“能有什么办法?”牛姨妈两手一摊“除非你家男人够硬气!象成材现在有功名就好一点,外人不敢随便欺负你们。再者,你还得小心一桩事。”
她瞟了一眼赵玉莲“这话可不许传到你母亲耳朵里去!”
赵玉莲点头,为了避嫌退了出去,牛姨妈才跟章清亭道“小心分家!成材成栋都是我外甥,对于他们俩,我谁也不偏,谁也不向。但我只服一个理字!现在成栋没成家,还跟着你们过活,要是往后分家时闹不清,那可有你叫屈的时候!”
章清亭想起之前的绝味斋,便是一个最惨痛的教训“那有法子避免么?”
牛姨妈附在她耳边道“那你从现在就得留着心,自己攒点私房,不能让人知道。不过啊,最关键还是瞧你家成材,若是他非要丁是丁,卯是卯的,这就难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