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玉莲想想,停了脚步“若是大人信得过,可否请坐,小女子倒学过几个土方,也有治咳嗽的,不敢说除病,暂时止咳的功效还是有的。”
哦?孟子瞻讶异了“赵姑娘还懂歧黄之术?”
牛得旺帮着腔“姐姐拿小针治病很厉害的!每回只有一点点疼就好了!”
赵玉莲从衣襟上取下一枚小小的绣花针来“歧黄之术倒是不懂的,只是跟人学过扎针刺血的法子,也就会治个咳嗽风寒,止疼镇痛。因旺儿小时特别怕苦,每每病了都不肯吃药,故此才特特去学了这个。倒是在他身上应用过不少,还算灵验。”
那就试试吧!孟子瞻有些好奇了“我是坐下还是站着?”
“大人请坐!把袖子挽起既可。”
孟子瞻依言行事,就见赵玉莲运针如飞,迅速的在他手上少商、孔最穴等穴上相继挑刺而过,挤出的血尽是黑的。孟子瞻虽不会治病,但也习过武,一见那几个穴道,便知走的是肺经一脉,还是有些道理。看黑血出来,定是排毒化淤了。
正想着,赵玉莲却又手疾眼快的拿小针在他耳朵上扎了一下。耳朵敏感,孟子瞻冷不丁吃了一惊,却是惯爱开玩笑“赵姑娘别给我扎耳朵眼呀!”
“那个没穿,不是耳朵眼!”牛得旺摸着自己耳朵“我也扎过。”
赵玉莲拿帕子轻轻吸去他耳上血迹“这便好了!不过小女子倒有一句话奉劝大人,这病向浅中医,大人即使公务再忙,也还是要保重身子,否则您累病了,耽误的事情可就更多了。”
“多谢姑娘提点!”孟子瞻呵呵笑着,送了他们出门。再下午,果然咳嗽好了许多,人也精神了些。想想赵玉莲的话,打发人请了大夫来。
把了脉,大夫正色道“大人这病可真拖不得了,这肺经已经受了损,再不好好将养恐酿成大患!”一时见他手上耳上的针痕“这扎针的虽是极准,但只是治标不治本,大人切莫一时贪图方便就误了吃药,这几副药吃过,还得来再跟您瞧瞧的。”
听得青松青柏都吓了一跳,忙忙的跟大夫去取了药来,说什么也要亲眼盯着孟子瞻喝药“爷,您这可都是听到了,要是您有个什么好歹,让我们回去怎么跟府里的人交待?您就听我们一回,这公务该办,但药也要好生喝,行么?”
“行了行了!比老太太还啰嗦!”孟子瞻嘻嘻笑着应了,心下却暗暗感谢赵玉莲,幸亏听了她一句劝。不过这姑娘真是不错,虽然父母之命配给个傻子,没见她一点嫌弃人家的,还操心费力的替他们家担心,这份赤诚之心就难得可贵了!
他在屋里感慨,两个家仆出来倒是疑惑,之前怎么劝他看病也不听,这怎么就主动起来了呢?回头一打听,说是赵家小妹子来过。二人相视摇头,咱们说破了嘴皮子也没人家漂亮姑娘一句话好使!爷这性子,了不得!
赵玉莲带着牛得旺回了家,却见到一个大大的惊喜,牛姨妈,回来了!
章清亭闻讯早就过来了,牛姨妈刚刚收拾了出来,形容没再那么狼狈了,见了他们,抱着儿子,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“我这差点儿就见不到你们了!”
说起那边的情形,牛姨妈是恨得咬牙切齿!原来那日暴雨,他们那儿的情形起初和这边也差不多,虽然有淹水,但是还不至于太过慌乱。可坏就坏在那个县太爷身上,他见雨势太大,自己着了慌,生怕毁了家财,不急着去救灾,倒是让衙门里的差役先把自家的老婆孩子金银细软运了出去。
百姓们一看就着急了,胡乱猜测,这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消息,咱们这儿守不住了?又没个人出来解释辟谣,在那种情形之下,流言传得飞快!家家户户都打点行装,赶着跑路。弄得十室九空,人心惶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