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蓝泯到外院去了,便带人也跟了出去。中秋之后月色仍是好,端端正正挂高天,将院中灯火都比得黯淡下去。夜晚有些凉,丫鬟要将一顶薄软斗篷给如瑾披身上,如瑾挥手止住了。若说到现为止,京城里有什么能招她喜欢,就是这早晚清爽凉意了。她深深吸口气,觉得头脑清醒。
带人进了外院,仆役们早就因为蓝如璇到来而各自避开,院中并无闲晃人,唯有下人房和值房里有一些眼睛窥探。此处院落狭小如此,男女大防是不能守得严谨了,如瑾不去理会,径直带人进了屋子。
蓝泽却不外间,蓝泯和蓝如璇父女两人坐椅上,各自脸色黑沉,见如瑾进来谁也没理。贺姨娘听见声音从里头迎出来,低声对如瑾道:“侯爷动怒伤了精神,头疼呢,里头躺着。”
“如何?”如瑾想起凌慎之药方,不知药效之下,连续动怒会否对身体有大损伤,难免担心。她虽是恼恨蓝泽,狠心给他用了药,但也还没想要弑父。
贺姨娘道:“已经吃了药,躺下歇一会想必就好了,董姨娘里头伺候着。”
如瑾不方便进父亲房中去,只好外间等着看境况。一时董姨娘出来,阴沉着脸色,略跟如瑾点了点头就跟蓝泯说话:“二老爷,侯爷精神不济,特让妾身过来问您一句话,香料衣服事情,还有碎骨子糕粉事情,您到底认是不认?若是认下,侯爷念多年兄弟情分兴许会心慈从宽处置,若是不认,二老爷从此就搬出蓝家,不要再沾襄国侯府名头。”
如瑾心中微讶,默默看了一眼董姨娘,知道什么碎骨子糕粉定是她首尾,没做声。贺姨娘却不知道这件事,正要相问,那边蓝泯已经跳了起来,朝里间喊道:“我都说了,我什么都不知道,定是底下奴才惫懒疏忽犯下错事,大哥何必要疑心我头上,还说出这样狠话来!你早就看我不顺眼想赶我出府,直说就是,找这些由头作甚。”
里头蓝泽咆哮了几句什么,这里也听不太清,董姨娘含了眼泪说道:“二老爷,人证物证俱您还抵赖什么,平白惹侯爷生气。您这么多年害了侯爷多少子嗣,难道就不亏心么?幸亏我孩儿身份低微入不得您眼里去,不然他们恐怕也早遭了您毒手。”
蓝如璇眼神一厉,猛然转过脸来“姨娘说话要凭良心,别红口白牙污蔑好人。我看伯父就是受了你们这些人蛊惑才糊涂错疑我们。”
蓝泯也道:“什么人证物证,找个奴才胡乱将东西扔东院就想陷害我,荒唐!”
贺姨娘皱眉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董姨娘到门口叫婆子,不一会两个婆子带着一个才留满头小丫鬟进来,五花大绑着,将人丢到了地上。董姨娘就朝蓝泯道:“二老爷何须抵赖,东西可不是谁胡乱丢您那里,现下侯爷已经审过这丫头,她什么都招认了,您还有何话说。”
蓝如璇一见那小丫鬟脸色就是一变,直接站了起来“你怎么这里!”
小丫鬟手脚俱都被绑着,脸上还有残留泪水,沾着灰土,一道一道都是脏污痕迹。她也直不起身来,半卧石砖地上冲着蓝如璇连连磕头:“姑娘饶了奴婢吧,奴婢真不是有意背叛您,实是棍子打得疼,奴婢一时熬不住才说了出来,您可千万不要怪责奴婢。”
蓝如璇一听这话不好,再看如瑾和董姨娘等人脸色,顿时气得浑身发抖,伸出手来指着小丫鬟疾言厉色:“你再敢满口胡说看我不叫人打死你!”
“大姐姐一向宽和温厚,怎地张口闭口就要打死人,想是害怕这婢子说出什么实情来,泄露了你不敢让人知道底细?如果我没认错话,着婢子似乎是姐姐院子里?”如瑾稳稳站一边,淡然开口。
“姑娘饶了奴婢吧!姑娘开恩!奴婢真不是有意…”小丫鬟瑟缩着往距离蓝如璇远地方挪身子,十分害怕。
蓝泯那里还没搞清怎么回事,但见此情景也知不好,立时呵斥那小丫鬟:“你是什么东西,敢这里满口胡言,挑拨我和侯爷关系,谁给你这么大胆子?说,是谁指使你干?”
如瑾瞅一眼董姨娘,董姨娘立刻用帕子捂住眼睛哭:“二老爷难道是说我指使么?难道我能指使她送不好药给自己吃,我是疯了还是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