类全都分清,日常也会各过各。对此她并不意外,她曾经想过许多可能,推测着若是祖母醒了会做出什么样决定,其中就有这一种。
然而对于突然翻起三月三春宴旧账,还要下狠手处置仆婢,老太太这一手却大大出乎了如瑾意料。如瑾想不通,隔了许久事情,祖母为什么还要重提起。而吉祥跑过来讨主意求助,到底真如她所言是进退两难犹豫呢,还是受了老太太安排,故意过来试探?若是试探,又要试探什么?
如瑾与吉祥接触并不多,摸不准这个丫鬟行事习惯,是以不好判断,默默思量着,一旁吉祥却有些焦急。
“姑娘,奴婢不能这里耽搁太久,您给奴婢拿个主意行么?”
如瑾露出赧然神情“姐姐,我正想着怎么帮你,但是一时想不出来。”
吉祥皱眉道:“老太太虽是没规定期限,但想必是让奴婢办了,越越好,奴婢这时回去能推搪一时,可拖不了几日,还请姑娘费心帮忙思虑此事。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恳求姑娘千万放心上。”
如瑾道:“人命关天,我知道。吉祥姐姐自己也想着,免得我想不出主意耽误事情。”
“奴婢多谢姑娘体恤。”吉祥站起身来端端正正行了礼“奴婢这就回去了,姑娘好好歇着。”
“嗯,姐姐慢走。”
吉祥退出去,须臾碧桃和青苹进来,见如瑾没了睡意,问她是怎么回事。如瑾将吉祥话简略说了,两个丫鬟都是吃惊。
“姑娘,老太太怎么一清醒就做这样吩咐,真吓人。姑娘打算怎么办?”
如瑾摇头道:“我还摸不清吉祥是否诚心,且看看再说。你们先找人注意着祖母那边动静,到过四方亭三人也都看着点,万一此事属实,别让祖母真伤了她们性命。”
碧桃连忙出去安排,青苹近前将如瑾身上被子掩了掩,见如瑾合了眼睛,悄悄退了出去。
如瑾觉得精神有些短,方才思虑事情弄头疼,再想思量什么脑中就昏昏沉沉,只得闭目养神。然而闭了眼睛却也睡不着,脑子乱乱,总也想不明白老太太用意。
正有些烦闷,却听外间吵嚷起来,不知谁含混不清喊着什么,尖声尖气很是骇人,中间还夹着青苹惊呼声音,又是沉闷撞击声和瓶子罐子摔地上脆响。
如瑾猛然睁开眼睛,直起了身子:“怎么了?”
“…来人,来人拉住她!”青苹惶急叫着,被那尖利声音盖了下去。
“谁也别想好过,大家都死了痛——”
院子里蹬蹬蹬响起杂乱脚步声,似是有人冲进了屋子,几声惊叫乱嚷之后又是一阵乒乓乱响。
“放开我!放开我——你们这群没骨气,都是混账!她们欺压我们,你们都不知道还回去吗!放开我——”
尖利喊叫已经变成了夜枭一样嘶哑声音,歇斯底里嚷着。
这一切只发生一瞬间,如瑾掀被下床,疾步掀帘走出内室。
“青苹!”如瑾刚迈出门口就差点被绊倒,低头一看,脑中轰一下,几乎惊倒。
青苹倒门口,肚腹间一片血迹,正用力往起撑身子,眼见如瑾出来急忙说道:“姑娘…回去,这里危险…”
几步之外,三个婆子正将一人死死按地上,踩着那人手往出夺刀,刀上血迹殷然。
“青苹你…”如瑾下意识蹲身想往起拽青苹,却被她腹上血迹惊着,猛然想起不能乱动以免碰了伤口,连忙高声朝外喊人“去请大夫,一刻也别耽搁!”
听见这边吵嚷,又有几个丫鬟婆子跑了过来,俱都被屋里情形唬得魂飞魄散,齐齐上前帮着先前婆子将刀夺了下来。
有两个年纪大点婆子到青苹身边看了看,扯过一条铺桌软绸她肚腹之间用力缠了几圈,疼得青苹脸色惨白,几乎昏厥。
“人抓住了没有…”青苹躺婆子怀里,疼得不能转头朝那边看,额头上全是冷汗,却还虚弱开口问着。
“抓住了,你放心,我没事。”如瑾紧紧抓了她手。
青苹看了如瑾一眼,张了张嘴又想说什么,却没说出来,眼睛慢慢合上,头歪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