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内侍身后朝马车而去。不过三丈左右距离,蓝泯却觉得如同走完了一生,后荣登极乐世界似,而这短短三丈石板路就是那接引极乐虹桥。
“微臣检校水部主事蓝泯参见太子殿下,殿下千岁千千岁!”直到跪车外说完了叩见敬语,磕头参拜完毕,蓝泯仍然觉得一切犹如梦境。
“蓝主事不必多礼,且请起来说话。”
太子声音车内响起,语音不高,且这嗓音对于男人来说是略嫌尖细了一些,比方才那内侍也粗不了多少,颇为阴柔。然而停蓝泯耳中,那就是如同天籁。
他跪地上又磕了一个头,这才慢慢站了起来。车门车窗俱都关着,他什么都看不见,但也仍然不敢抬头直视,只垂首规规矩矩站着,口中说道:“微臣有幸得见太子玉銮,感激涕零,不胜欣喜,实乃毕生之大幸。”
太子呵呵笑声传出来:“襄国侯与我朝有大功,能够路遇他胞弟,倾谈一二,也是本宫之乐事。”
蓝泯听见“襄国侯”三字只觉刺耳,面上却不敢露出任何不悦之色,只道:“为国忠,报效朝廷,这是微臣家中世代相传祖训,微臣等人丝毫不敢忘记皇恩,时刻准备着赤胆报恩,哥哥立了功业得圣上奖赏,微臣这里除了羡慕与同沐皇恩欣喜外,也加坚定了为国为民报效之心。”
太子放声大笑起来,笑了半日,击掌赞叹:“蓝家是忠诚赤胆之人,本宫甚慰。”
蓝泯还想要继续奉承,太子却主动转了话题,问道:“不知蓝主事因何到这里来呢,可是要去拜访七弟?”
蓝泯心头念头转了几转,终一横心,陪笑将来意直接说明:“殿下所料甚是,微臣正是要去长平王爷府上拜望,只因当日从青州来京时一路与王爷同行,多得王爷照料看顾,实心怀感激。兼王爷于蓝家有救命之恩,微臣家中小女亦曾与王爷同车烹茶而谈,无论于公于私都是交情,是以微臣此来,一为答谢王爷,二则也是探望王爷安好。”
他有一点赌博之意里头。心想当着太子面说出了女儿和长平王事情,有襄国侯如今光彩脸面摆那里,太子碍着体统,想必不能容忍此事不了了之,不然长平王戏弄功臣之女事情传出去,与他们皇家名声可是大大有损。这样一来,可比他亲自去长平王府上转着弯暗示求告来得痛多了,事成几率大大增加。
车中太子沉默了一会,方才又开口道:“路途上事情让你们侯府受惊了,如今父皇已经诛叛贼余党,也算给蓝家一个交待,功臣无辜遭殃,实是令人心痛不已。”
“有皇上和殿下恩泽庇佑,微臣一家上下感激万分,即便遭了凶险也是甘之如饴。”蓝泯马屁拍得。
“蓝主事好会说话。”太子笑了一笑,话锋一转“方才听你说起什么同车烹茶之事,本宫倒是未曾料到两个弟弟与你们通行一路,还行出这段故事出来,也算一段佳话了…”
蓝泯闻言心中惊喜,暗道自己赌对了,果然有门。
太子问道:“蓝主事家中女儿很会烹茶么?”
蓝泯忙躬身回答:“只算略略懂些皮毛,殿下跟前不敢称‘会’,小女家无事时只那些琴棋书画消遣着,烹茶一道也是女孩子打发时间玩意罢了。”
“哦,还精通琴棋书画,实难得,襄国侯家果然世代书香,养出来孩子都是出众。”
“不敢当殿下夸奖。”
太子沉吟片刻,笑道:“蓝主事兴许不知道,本宫日常事忙,倒是不这些消遣上留心,但本宫六弟却是个雅人,惯爱书画,喜欢奏琴品茶之类事情,与你家女儿倒是很像。”
蓝泯一愣,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,怎么说着七皇子却提起六皇子来了。他狐疑着没敢立刻接话,暗忖莫不是太子口误,将“七”说成了“六”?
却听太子又道:“不如这样,本宫来给你们做个媒,就将你家女儿配与本宫六弟如何?从此才子佳人,花前月下品茶吟诗,岂不是神仙生活。”
蓝泯脑中轰鸣,顿时骤惊骤喜,唬得说不出话来,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找机会开口,太子却主动提出了婚配之事,这根本简直就是天上掉金饼,地上冒珍珠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