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被光影所吸引,却也不敢再往深里看了。如瑾很移开了眼睛,将目光重落定锦缎之上。
碧青底,洒落点点白梅,雅致图案配了繁复精致到极点织纹,烘云托月,明丽流光。前世给她流云浣花锦是皇帝,今生换了他儿子,这巧合让她感喟。
“多谢王爷,但这锦缎太贵重,我不能收。王爷不若送给陈嫔娘娘,她必定欣慰。”如瑾朝长平王福身行了一礼。陈嫔是长平王生母,如瑾拿了她来推辞。
长平王一笑:“这东西若进了宫,合给母妃招祸呢。”
“蓝家此时处境,我不能用这东西。”
“也好,本王替你收着,以后再用。”长平王没再坚持,挥手让掌柜下去了。须臾老掌柜换了一匹云霞锦过来,也是质地上乘手法典雅珍品,却不似流云浣花锦那么扎眼了。这匹是天青底,白蔷薇花纹,和方才那匹一样是如瑾喜欢色泽花朵。
归家晚了总要有个交代,为这一匹名贵锦缎耽搁了时候也说得过去,如瑾便没有再推辞,谢过收下。临别时如瑾问起佟秋雁,长平王道:“她过得不错,你若愿意可去王府看她,本王交代门上便是。”
王府规矩大,妾室亲友都不能随便登门探访,何况佟秋雁是连妾都不算没名没分侍婢,如瑾微笑着没有接话,只请长平王善待她。长平王闻言点了点头,面上笑意略浓了些,然而眼波里星辉月色般光亮却似蒙了一层云,让人看不出他是不是真笑。
“方才你问本王为何愿意帮你,现想听么?”
方才他还道此时说出为时过早,怎地突然变了主意。如瑾看着他眼睛觉得有点发寒,屋里烛台光亮弱,火盆光芒强,人影就随着火焰跳动一晃一晃打墙上。长平王玄色衣衫似和影子融了一起,脸上明明灭灭闪着光影,让人看不清深浅。
“时候太晚了,劳烦掌柜将她们弄醒,我要早点回去。”如瑾立即转头朝老掌柜说话,弯腰下去半扶了碧桃坐起。
谁知长平王却不管她闪躲,径自说道:“本王愿意帮你,是因为,想娶你。”
如瑾手一软,差点将碧桃摔地上。她感到整个身子血都凝固了,瞬间从头顶冷到脚趾。她僵硬转过头,惊悚盯住内室门口含笑而立男子。
她看到他眸底跃动火光,却分不清那是映照火盆光焰,还是有什么燃烧。她以前读过一本志怪小说,里面说有一种来自冥间火焰是用极冷极冷冰霜淬出来,虽然是火,却能将人冻成冰雕。她感到长平王眸子里就是这种火,让她整个人都冰透了。
前世记忆让她将和皇家任何牵扯视为洪水猛兽,没错,这个人是屡屡救过她们一家,是派人帮她,她也受了他恩,承了他惠,可她从没想过再跟他有深关联。她知道要报恩,但报恩方式绝对不包括他口中所说事。
这个人名声不好,她看不透他,他收了佟秋雁,他是皇帝儿子,如瑾即便和他两次独处对谈,心底还是有深深抵触和排斥,她理不清自己情绪,却骤然听到他说出这样话。
怪道方才流云浣花锦他说要替她收着,以后再用。他一直以来暧昧言语都有了答案,原来他存着这样心思。
如瑾满脑子惊愕和恐惧渐渐被愤怒替代,她轻轻将碧桃放下,缓缓站了起来,盯着他正色道:“王爷,我不是绵和佟秋雁,蓝家也不是太守佟家,王爷救命之恩我没齿不忘,日后定会努力报答。我今日与您相见确不妥,罔顾礼法只因心系家门安危,您不要误会是我自轻自贱,蓝如璇能登您车烹茶谈笑,我却不是她那样人。若是让王爷错会了什么意,小女子给您赔礼道歉。”
她声音有些发颤,只因心底惊慌太甚。说罢她朝着长平王端端正正行了一个福礼,算是赔罪。
长平王脸上晦暗不明,火光映了明与暗交错上,光和影分界漂浮跳动着。“你拿自己比那佟秋雁和蓝如璇,确是自轻自贱了。本王说是娶,而不是收。”
“王爷!”如瑾抬起头来,紧紧盯着他“不知您哪里来得自信,敢越过皇上皇后和我说娶字。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您直接站到我跟前说起嫁娶,不知是看重我还是看轻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