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他,眼波盈盈,坦荡真诚,没有女孩子惯有羞涩,反而比拓古族大胆泼辣姑娘还要镇定,刘景榆对上她眼睛,心里顿时空了一块。
他就算再不懂事,再头脑简单,也知道女孩子对自己有好感男子不会这么坦诚…眼前少女,并不曾念过他半分。
以后路还长,会遇见心仪女子?他不知道还有谁能及得上她,就算及得上,那也不是她。
不过,她说她收了他心意,并且会记到许多年后,那么他也应该知足了吧?不然还能怎样呢?她说没有错,他不能任性行事,父母亲族都那里,他再不能置之不顾。
“谢谢,瑾妹妹,谢谢你。”终,他道谢。
因为除了谢,他没有别好说。
从东院出来,刘景榆跟着小厮回了外院,没有吃秦氏备饭,也没有接受蓝泽挽留,孤身出了府门。蓝府下人给他牵来坐骑,他翻身上马,那马却左拧右拧,不肯好好驮人。
“抱歉,是我错了,这么远路,它们都死了,难怪你要讨厌我。”他并没强拉缰绳控马,反而下了地拍拍马头,露出歉然笑来,将旁边牵马仆役弄得一头雾水。
“二少爷,要么小回去禀告侯爷,给您牵来别马?这匹不听话先我们这里照看着,哪天有空您再来领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刘景榆挥手让仆役回去,自己拽了缰绳,慢慢走向远处。
西方远山顶挂着日头洒下余晖,将高大少年影子拉得很长,还有他身边步子有些歪斜棕色大马。
牵马仆役直看着刘景榆走过街角不见了,这才摸摸脑袋转回门里。四五十岁老仆并不能理解年轻公子们心思,只是莫名觉得方才那个背影,看着让人心里难受。
刘景榆并没有走远。
他将马牵到别处拴好,转回蓝府附近,去往长平王府必经之路上寻了个茶摊坐了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等,总之是等了许久,直到看见被内侍和护卫拱围金漆马车经过,渐渐远去了,这才慢慢站起身,扔了几个铜板桌上,去附近巷子口牵马。
原本十分健壮高头大马精神萎靡,因为前几日昼夜奔驰所受摧残,它并不喜欢主人接近,扭着脑袋打响鼻。刘景榆拽过它,扬鞭驰向苦水胡同。
刘家上下对他突然归来感到十分意外,刘景榆却什么话都没说,径直奔去了祖母正屋,进屋后直直跪了下去,遣退下人,将自己千里奔驰事,包括今日和如瑾相见,全都禀告了刘老太太。
后磕了三个头:“孙子知错了,明日就回边地去,从此听从父母教导,好好做事。”
刘老太太先是惊愕不已,听到后,沉默下来,盯着孙子看了一会,扬声叫了嬷嬷传家法。
刘景榆脱了上衣跪院子里,任凭沾了水藤条后背抽下一道道血口子,只管埋头一声不吭,结结实实挨了三十鞭子。大太太李氏等人闻讯赶来,看得心惊肉跳,可一看老太太脸色,谁也不敢劝。待那边打完,李氏赶紧叫人将早已准备好温水送上去给刘景榆喝,又抬了藤床来要将他扶上去抬走。
刘景榆满头大汗,额角青筋一直绷得紧紧,却不让人扶,大口喘着气,直挺挺跪祖母跟前等着训话。刘老太太一直沉着脸从头到尾看孙子挨打,嘴角绷得直直,一言不发。眼下见刘景榆如此刚强,脸色才略有缓和,沉声问:“知道为什么挨打?”
“知道。”刘景榆声音干哑“孙儿做事莽撞不知思前想后,险给家里惹祸,必须挨打。”
“还有呢?”
刘景榆抬头看看祖母,想了想,说:“孙儿罔顾规矩礼法,给别人添了麻烦,若是还不知悔改,来日后患无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