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穿上的婚纱。
我翻过庄园后面的矮墙,像疯了一样翻进花园。
二楼某个房间亮着灯。
不久后,我看见林婉出现在窗前。
她站在那里,背对着我。
洁白的婚纱裙摆在她脚边铺开,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花。
周先生站在她身后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从我的角度看,他们几乎重叠在一起。
林婉抬手,像是在擦眼泪。
周先生伸手扶住她的肩。
下一秒,窗帘被拉上。
灯灭了。
那一刻,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。
我站在楼下,没有离开。
风很冷,冷得我骨头都在疼。
我在庄园外站了一整夜。
凌晨五点,天边泛白。
庄园门开了。
林婉走出来。
她换了一身衣服。
不是昨晚那件洁白婚纱。
头发有些乱,脸色苍白,眼下带着疲惫。
周先生送她到门口。
他对她说了什么。
林婉没有回头。
她上了车。
我站在树后,看着她离开。
车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想起我们结婚那天,她也是这样穿着一身白。
那时的婚纱没有昨晚那件昂贵,也没有那么精致。
是我们在一家婚纱店里租的,裙摆有点重,腰线收得太紧,林婉试穿时皱着
眉,小声抱怨:「好麻烦啊,走路都走不动。」
可她从试衣间出来的那一刻,我还是看呆了。
她站在镜子前,脸上带着一点害羞,又故意装作不在意地问我:「好看吗?」
我那时候太笨,紧张得半天说不出话,只会点头。
她就笑了。
笑得眼睛弯起来,像春天最亮的光。
后来婚礼那天,她一直嫌婚纱累赘。
敬酒时她偷偷拉着我的袖子,小声说:「陈寻,我腿都酸了,早知道结婚这
么累,就不办婚礼了。」
我说:「那以后每年纪念日,我都让你再穿一次。」
她瞪我一眼,耳朵却红了。
「想得美,就这一次。太麻烦了,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穿第二次。」
那时我还笑她。
我以为那句「这辈子只穿一次」,是她把一生都交给我的意思。
婚礼结束后,那件婚纱被我们还给了婚纱店。
她换上自己的白裙子,踩着平底鞋,累得靠在我肩上睡着了。
我低头看她,她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没卸干净的亮粉,手指却一直紧紧扣着我
的手。
那天晚上,我们回到那个狭小的出租屋。
没有庄园,没有豪车,没有昂贵的礼服。
只有一张铺着新床单的小床,一盏昏黄的灯,还有桌上吃剩的半块蛋糕。
她坐在床边,揉着酸痛的脚,忽然抬头对我说:「陈寻,我们以后一定会越
来越好的,对吧?」
我蹲在她面前,替她脱下高跟鞋,说:「会的。」
她笑着扑进我怀里。
那时候的她,连一件稍微繁琐点的礼服都嫌麻烦。
那时候的她,说婚纱一生只穿一次就够了。
可如今,她却穿着另一件洁白婚纱,走进了另一个男人的庄园。
那件本该只属于我们的白色,像一把迟来的刀,隔着整整五年的婚姻,狠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