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但鞭笞家父,
更于几日前降下严旨,命家父即刻奔赴北疆荒城,处置紧急军务,无诏……不得
返归!」
什么!
慕宁曦娇躯一颤。这是……因果循环,报应不爽?
她为无极宗讨还公道,为诛除朱正堂此等恶獠,不惜千里跋涉,直面天威。
彼时只道是替天行道,秉持公义。
岂料,这「公义」之刃,竟于此刻回旋,狠狠刺向她欲护之人心口!
若非她执意告状,朱正堂何至受罚远戍?那雪莲本唾手可得……
竟是她……亲手断绝了师弟一线生机?
「怎会……如此……」慕宁曦檀口微张,喃喃低语,那素来清冷嗓音,竟泄
出一丝难以自抑的轻颤。
朱福禄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,心底翻涌着快意,脸上却挤出恰到好处的愧疚:
「都是朱某无能,未能劝阻家父留下秘钥……如今家父已远离梵云城,归期渺茫。
那宝库若强行破开,自毁阵法顷刻启动,雪莲化为齑粉,赵兄便真的回天乏
术了。
」
他这番话半真半假,却如同毒刺,精准地扎在慕宁曦心防。
榻上赵凌气息奄奄,皮下隐现青黑死纹,狰狞可怖。慕宁曦只觉五脏六腑似
被自责利爪狠狠撕扯,痛彻心扉。
「仙子莫急!容我想想!」朱福禄眼底精光一闪,猛地击掌,「有了!」他
故作振奋,「我即刻于府中修书一封,以八百里加急火速送往北疆!家父得信,
定会遣心腹星夜兼程送回秘钥!只是……」
他话锋再转,目光贪婪地黏附在慕宁曦因心绪激荡而起伏的胸前,「此路途
遥远,纵是龙血宝马昼夜不息未必能赶上……少则十日,多则半月。」
他抬眼,目光灼灼盯着慕宁曦,「此间赵兄毒伤深重,寒舍虽鄙陋,所幸囤
积灵药尚丰,更有数位神医可轮番值守。为赵兄性命计,仙子何不……暂居于此?
待雪莲到手,解去赵兄剧毒,再议后事,岂不两便?」
慕宁曦贝齿深陷下唇。半月……蚀心魔毒每刻都在蚕食经脉!
此局分明是请君入瓮!朱福禄算准她无法弃师弟于不顾,更算透了她此刻的
愧疚自责!
「如此……那便,叨扰了。」字句从她唇缝间艰难挤出。
朱福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咧开,他霍然转身,对着门外厉声呵斥:「来人!
速送慕仙子至边上厢房歇息!若有半分怠慢……」他阴恻恻地拖长调子,寒
意森森,「剥了尔等的皮!」
「是,世子爷。」
一名身穿翠绿衣裙的婢子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,引着慕宁曦向外走去……
「仙子,此乃尊居。」婢子推门,甜腻暖香裹挟情糜之气扑面,让慕宁曦不
由得微微蹙眉。
房间布置得极为奢华,满室绮罗,粉色的纱幔层层叠叠,红木雕花大床上铺
着厚厚的锦被,案头琼浆玉馔陈列。然此间艳色浮华,透出股媚俗之意,与慕宁
曦冰魄雪魂之姿格格难融。
子时的梆声在夜色中隐去,最后一丝月华彻底被翻涌的墨云吞噬。
慕宁曦熄却烛火,任窗外寒凉微光漫入,悄然行至阔大红木榻畔。月华既隐,
室中晦暗,唯余幽微光影,勾勒其窈窕娇躯的玲珑曲线。
纤纤玉指落于腰间流云结上,徐缓抽解。外层那袭飘逸若云的浅白流仙裙簌
簌滑坠,堆叠于丝足之畔,露出里面更为贴身的素白绸缎中衣。
其意非尽褪罗衫,只为趺坐吐纳之便尔。
常年被薄如蝉翼的丝袜包裹着的两条玉腿,在朦胧幽光下流转着一种莹润诱
人的玉质光泽。丝袜纤薄,几与凝脂肌肤融为一体,紧密熨帖着每一寸起伏的曲
线。自小腿纤直的线条,至膝弯柔媚的凹陷,再延伸至大腿根部那饱含丰腴肉感
的柔嫩弧线,无不惊心动魄。
慕宁曦盘膝坐于榻上,双手于胸前结出玄奥冰心法印,指尖微透凉意,檀口
已默诵真言,欲强行镇下白日里累积的忧惶与疚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