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好多话要跟她讲。子柔妈妈走过来,拍了拍远山的肩膀,示意让他去休息一会儿,这时他才想起,从早晨到现在,他们三个一直粒米未进,远山站了起来,告诉子柔父亲,他出去买点饭,马上回来。
买好了吃的正准备回医院时,突然想到子柔临进手术室前的耳语,他急忙拦下一辆出租车,从子柔的写字台里取出那封尚未封口的遗书。
读罢被泪水浸透的遗书,远山再也抑制不住滚滚的泪水,他俯下身看着子柔,难道自己当年的选择是错误的吗?以他的性格,决不会将心爱的女友拱手让人的,但私下里,徐伟与他的一番谈话,却又不得不让他做出取舍,徐伟说过“除了你那不值钱的所谓爱可以给予子柔外,你还能给予她什么?而我,能够让她住豪宅,让她锦衣玉食,让她的父母过上富足的日子…”是啊,让自己所爱的人幸福,恐怕是每一个恋爱中人最大的愿望吧,曾一度天真的认为,自己的退出是在帮她打开幸福的大门,但是…
子柔,子柔,你在承受着肉体痛苦的同时,还要遭受着心灵的煎熬,好悔啊!他恨自己也恨徐伟。他把子柔毫无血色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上…
子柔好想睁开眼睛,她似乎听到有个男人一直对着自己说话,可是她的眼皮似乎有千斤重,我这是在哪儿?我死了吗?
“子柔,子柔!”又有人在叫她,好像是爸爸,又好像是…
“柔柔,快睁开眼睛,看看我是谁!”像是远山的声音,怎么会是他呢?他不是已经答应跟自己分手了吗?
“啊…啊…”这含糊不清的声音,子柔太熟悉了。妈妈,是妈妈!肯定是有人在欺负妈妈,我要保护妈妈!子柔猛地睁开眼睛。
“医生,她醒了,我女儿醒了!”父亲拖着不灵便的左腿,飞也似地冲出病房。
“好柔柔,好,好,你终于醒了,终于醒了!”远山显得有点手足无措,有点语无伦次。妈妈站在一旁,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。
麻醉之后的痛苦,简直让子柔痛不欲生,整个身体似乎被几百匹马撕扯着,汗水、泪水奔涌而下。远山紧紧抱住水人似的子柔,他多想此刻受煎熬的是自己啊!
“子柔,忍耐一些,你一向都是坚强的。”远山声音有些哽咽“别怕,有我,我会保护你!”
子柔妈妈走过来,从远山手里“抢”过女儿,她把她搂进怀里,她知道,女儿从小就“赖睡”她要哄她入睡,她旁若无人地解开上衣扣子,把子柔的手放在自己干瘪的胸部,轻轻地拍着,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,她在为心爱的女儿“唱”摇篮曲。慢慢地,子柔在妈妈的“哼唱”中再次沉沉睡去。
十
终于熬过了可怕的一夜,子柔疲惫地躺在床上,长长的头发散乱地摊在枕头上,阳光自窗户射进来,在雪白的墙上顽皮地跳跃着。病房里静极了,爸爸妈妈趴在床头已经睡着。
远山捧着一束玫瑰,悄悄地走了进来,他放下手中的早点,俯身看着子柔。子柔抬起美丽的眼睛,立刻一抹笑意飞到了远山的脸上:
“子柔,你醒了?感觉怎么样?”随即把玫瑰递到她手里。
听到声音,爸妈也立刻醒来,他们紧紧盯着从鬼门关返回的女儿,无语噎凝。
远山望着子柔,踌躇片刻,恭恭敬敬地站在子柔父母面前:
“伯父伯母,如果你们不嫌弃,请允许我照顾子柔…”
子柔妈妈从老伴那里知道了远山的意思,她稍微迟疑了一下,迅即点了点头。
“妈,不要!”子柔的身子动了动,钻心的疼痛令她皱紧了眉头“远山,谢谢你,只是…只是…我不会…答应你的!”
“你知道吗?子柔”远山低下头“其实从我回来以后,晚上偷偷去学校好几次。我想来看你,可终究没敢找你。我害怕,我害怕我费尽苦心地来看你,却遭遇你的轻视和打击。每一次,我在学校的操场外徘徊,想象,你在身边陪我。”
子柔把头侧向一边,似乎是累了,任远山在耳边如何呼唤,她就是不肯睁开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