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拨通了帮忙照看翠云阁的清洁阿姨的电话,语速飞快地用日语交代:
“山口阿姨,是我。
嗯,对,有点急事,我需要离开几天,大概……三四天吧?”
“对,旅馆暂时没有预定,麻烦您这几天按时过来看看,浇浇花,通通风就好。
钥匙在老地方。
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。
谢谢您!
拜托了!”
挂了电话,她长长舒了口气,这才感觉到一种不真实的兴奋感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真的要走了?
四十分钟后?
去东北?
吃杀猪菜?
“走,贵宾室!”
许斌一手拉着陶瓷箱,一手牵起还在发懵的千草熏,熟门熟路地再次走向头等舱贵宾室通道。
验票,进入。
熟悉的静谧舒适环境再次将他们包裹。
但这一次,心情与刚才等待时截然不同,充满了临行前的激动和紧迫感。
离登机时间已经很近,他们没时间坐下来慢慢享用餐饮,只是去饮料区拿了两瓶水,找了个靠边的安静位置坐下。
一坐下,千草熏的紧张和懵然就迅速被即将成行的兴奋取代。
她眼睛亮晶晶的,抓着许斌的胳膊,开始抑制不住地叽叽喳喳:
“许斌桑!
我们真的要去东北了!
四十分钟后!”
她重复着,仿佛在确认这不是梦。
“嗯。”
许斌笑着看她。
“我、我妈妈老家那边,冬天除了杀猪菜,还有好多好吃的!”
她开始如数家珍,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拔高:“锅包肉!
一定要吃老式的,用糖醋汁的,炸得外酥里嫩,酸甜可口!
和日本那种用番茄酱的完全不一样!”
“还有地三鲜!
茄子、土豆、青椒,过油再烧,虽然油有点大,但是超级香超级下饭!”
“溜肉段!
咸香口的,外面焦脆,里面是实实在在的瘦肉!”
“小鸡炖蘑菇!
用的是榛蘑,特别鲜,汤泡饭我能吃三碗!”
“酸菜饺子!
对,就是用那个酸菜包的饺子,蘸蒜泥酱油,一口一个!”
“还有烤冷面!
烤串!
大拉皮!
雪衣豆沙……”
她越说越兴奋,几乎要手舞足蹈,把记忆中母亲提到过的、或者她短暂停留时尝过的各种东北特色美食报了个遍。
那些曾经模糊的味觉记忆,此刻变得异常清晰和诱人。
许斌含笑听着,偶尔插一句:“好,都吃。
我们一样一样吃过去。”
“啊!
还有冻梨!
黑黑的那个,放在冷水里缓过来,咬一口,又甜又沙,还有冰碴子!”
千草熏沉浸在美食的幻想里,脸上是纯粹的快乐和期待:“不知道这个季节有没有……还有冰糖葫芦!
不是日本那种小番茄的,是山里红或者海棠果的,糖壳脆脆的……”
她像个终于得到出游许可的孩子,迫不及待地分享着目的地的一切美好想像。
之前的矜持、温婉,在此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